世界点亮你你也照耀世界|《满》启示录

2021年1月26日 by 没有评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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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不是一个享乐主义旅行者,而是为了让灵魂聚集丰富的力量,那么你会发现,所有的旅行指南都无法提供灵魂的攻略,唯一的攻略,来自你自身的光芒。

你可能还会有疑惑,你不知道该如何去聚集力量,也不知道如此去发光,人难道不是向世界借取光芒的吗?

关于这个问题,龚曙光先生的散文集《满世界》是一个答案,也是一个完成的过程,他证明了这样一件事情:人可以获得和世界对等的地位,既无需匍匐于历史,也无需仰望于风景,你可以做到和世界彼此交换光芒,直到彼此都获得了新生。

文明的浩繁,风景的宏大,文学的浑厚,你可以首先去体验这种光芒的独特,比如英国,“英国是机车和玫瑰,王宫是机车,牛津是玫瑰,皇权是机车,议会就是玫瑰,信仰是机车,自由是玫瑰……”比如意大利,“用创造将欲望升华为艺术,用大匠手将艺术还原为生活,用艺术与生活将人生的欲望怒放成鲜花。”比如美国,“美国不像憧憬者想象的那么白,也不像诋毁者描绘得那么黑,美国就是一个杂色拼盘,各种颜色搅和在一起,便成了灰色,美国的本色就是灰色。”

危机是美国金融制度允许的一种灰色结果,也是为有序释放金融破坏力而设计的灰色制度的一部分。

作为读者,你会艳羡于他的馈赠如此丰盛,他将这些熟悉的国度披上了新妆,这新妆的色彩既属于他本人也属于世界,或者说,世界的本色就是个人的本色。你也可能会疑惑于作为个体该如何与世界达到对等。达到对等,这无论对于作家学者还是普通人来说都是一个难题。普遍的情形是这样的,姿态总会像跷跷板那样——当世界翘起那头,另一头往往自惭形秽,只能迷失,盲从;当世界沉下那头,另一头就变得狂妄自大,失却敬畏。

巧妙的平衡点在于,尽管世界庞大而深奥,我们通过努力也能找到与之对应的个人权力和认知能力。

龚曙光先生对《满世界》的期待是,能让人们看到一个个个体认知的世界,而非公众认知的世界。

关于个体认知这一点,歌德、惠特曼、爱默生等文化启蒙者曾反复强调,直到今天仍未过时,我们每个人都有权利跑遍世界,做出自己的探寻。爱默生说个人完全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,让文化和历史变成个人丰富体验,“不让那些国王和个人欺凌他,他必须相信他自身就是准则”,而这个认知的前提,就是基于对自身能力的审慎。审慎,就是你和世界的彼此敬重。个体对于世界的敬重,不仅仅是把世界作为一个整体去敬重,更充满着对构成这个世界无数个个体的敬重。世界对于个体的敬重,是人人都有权对它发言,将它视为灵魂的馈赠。

历史的轮回,就是这般大大咧咧到令人无语:从《米兰赦令》在宗教上解禁一神教,到佛罗伦萨人在文艺上回归多神教,这两次方向背反、目的却一致的人性解放,前后耗去了一千年。

如果我们对《满世界》的辨析足够认真,我们不难发现这种认知态度多么可贵。他异常审慎地面对集体结论,异常尊重和维护个体活动。因为他自身也是一个思考的个体,他在集体思考之外拓展着个体的认知。他小心翼翼,既不轻蔑既有的结论,也不放纵自己的判断。他去象征性建筑勇敢提问,他也在文明的灰烬、在人迹罕至的隐秘小径上做孤单的探寻——作为心灵而言,他其实并不孤单,实际上文化的演化里还有无数同他一样隐秘的个体。创造文明的个体有很多,他们中的少数人,比如供奉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诗人之角里的那些人,有权为来者提供显性的照明,而更多的人是隐秘的,他们是文明的秘密之火。

如果我们能认清这种个体观的话,我们不但能理解他对于满世界几十个城市所做的描述,在他看来,城市就是人类最庞大、最复杂,也是最精巧的艺术品和文化集成;也能够理解他对个体的礼赞如何如此热烈而深刻,因为文明充满着个体的创造能动,飞翔着个体的灵魂之翼。

在巴黎,他谈到了巴黎的改造者奥斯曼男爵,我们今天看到的巴黎,绝大多数乃是十九世纪末奥斯曼改造之巴黎,他创造出由中心广场,放射出若干条主干大街的城市布局方式,最早的灵感是来自于巴黎历史上数不清的革命暴动。老巴黎是没有这样的大街的,暴动者在数不清的小街小巷秘密集结骚动,军队如何快速深入这些小街是个难题。有了中心广场提供集结,有了放射状大街提供所有方向的调动,一切都方便多了。他也谈到了重建里斯本的庞巴尔侯爵,在里斯本毁于大地震之后,人类开始重新思考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城市?像里斯本这样的城市以前是献给神性和财富的,他们以宗教理想和航海财富的准则建造了这个城市,但大地震之后,他们的城市理想毁灭了:比起神性和财富来,难道人的生命不是更重要吗?难道城市不应该首先保证人类的基本安全和基本生活条件吗?这就是庞巴尔作出的思考。

奥斯曼建出了法兰西的强大,却拆去了巴黎的悠久;建出了法兰西的气派,却拆去了巴黎的风情;建出了法兰西的任性,却拆去了巴黎的灵动。

在布拉格和莫斯科这样的地方,龚曙光先生更有可能做一个彻底独处和彻底内省式的个体,也更能从繁华之中看到其他个体的深沉和孤独,这种深沉和孤独发出微暗的光芒,却能为城市提供执著上千年的照明。一种孤独的思索邂逅了另一种孤独的思索,一束微光遭遇了另外一束微光,这是人与人之间真正的邂逅,这是文明传递的生生不息。在布拉格他邂逅着卡夫卡:“如此绚丽的古城,在他们的笔下,为何变成了郁闷压抑得令人变态的城池?”在莫斯科他邂逅着托尔斯泰;“将世俗罪孽的指认升华为伦理道德的审判,这种置身事内的精神担当,刀刀向内的心灵内省,恰恰是中国当代文学所缺失的。”

波希米亚人的文化寂寞,变作了卡夫卡的生命孤独;波希米亚人的情感舒放,变作了卡夫卡的灵魂纠缠;波希米亚人的历史屈辱,变作了卡夫卡的现实压迫。这是一种文化赓续的递进,还是一种文化对抗的悖反?

面对托尔斯泰这样的巨人,你无需缄默,你们必将做这样的邂逅:你们彼此点亮,哪怕祭坛前的香火已经熄灭了千年,他也会等待你的如约而至。

惠特曼说:“在一切人身上我看出了自己,没有一个人比我多一颗或者少一个麦粒。”

现在能剩多少人能像惠特曼这样,眯着眼睛裸身躺在草地上,咀嚼着草叶苦涩的乳汁,承受着太阳的热力,和太阳交换灵魂……

他是世界的个性,而世界也是他的个性,这种交互的塑造,在以后却日益成了稀缺之物。

在这个共享文明成果的时代,我们被数据化,套路化指引去集体的方向,相聚于街头咖啡馆和泡沫海滩。每个人所得到的文化条件大致相同,我们获得集体的狂欢如此之多,个人的密藏又是如此之少。

哪怕是面对大自然,那个至高无上,有着无尽威力的存在,你仍然有权力将它使之为朋友,你无需畏惧,也无需担忧,你和它彼此尊重,你将因此获得它的尊严,它也将为你塑造作为人的崇高。

在夏威夷,龚曙光先生看见这样的大自然:“在大陆,我们看到的天空是一道抛物线,无论面向何方,纵然头顶的苍穹高不可测,目力所及的遥远处,总会落到地平线上。夏威夷的天空,找不到一条与大海相交的弧线。极目远眺,天空与大海融汇一体,那一派无边无尽透明的蔚蓝色,彷佛是大海涌上来漫到了空中,无论你怎么凝视,怎么想象,都无法划出一条边界来。”

你不会去思考生命的短暂与星月的长久,不会去感叹生命的渺小和海洋的博大,甚至忽视了身边依旧活跃的火山口随时都可能岩浆喷射,也不会纠结生命是重于泰山还是轻于鸿毛。你只是觉得生命早已若有若无,有是因为已融入星空,无是因为已汇进大海……

在罗卡角的灯塔基座上,大自然又是这样对他显形,“一眨眼间,远处的海面上升腾起白雾。白雾舒卷着从远处滚来。越滚越浓,越滚越高,越滚越近,最终变成一堵高高的雾墙,从海面升上天空,将宽阔的大西洋,变成了一条狭窄的海沟”。

站在灯塔的座基上,眺望一望无际的大西洋,翻滚的深蓝色海水牵引着视线和思绪无限延伸,让你觉得除了脚下的这块岩石,世界就是大海,就是那蓝得比碧玉还纯净、比水晶还透明的大海。

且让康德的这句话,来为《满世界》中关于个体的真理,做一个彻底的解答:“在大自然不可抗拒的力量面前,我们会本能感觉到无能为力——但我们同时也能判断出自身的独立和优越性,大自然既无法否定我们,也无法使我们如临深渊。尽管我们屈服于它的威力,但我们仍能保留尊严。

“以这种方式,大自然的威力在审美上是崇高的,它激发了我们自身的力量,让我们能看到自身的微不足道。大自然之所以在这里被叫做崇高,是因为它把我们精神空间的崇高,变成了可以感知的崇高”。

龚曙光,笔名毛子,湖南澧县人。作家,文学评论家,出版家,媒体人。2001年创办《潇湘晨报》,创造“南潇湘、北京华”报业传奇。曾获“中国出版政府奖”“全国文化体制改革先进个人”“2011年CCTV中国经济年度人物”等荣誉。在商务印书馆、三联书店等出版社出版管理学、文学论著多种,在人民文学出版社、台湾印刻出版公司出版散文集《日子疯长》。在《人民文学》《当代》《十月》等期刊发表文学作品逾100万字。

旅行关乎生命,关乎灵魂。在《满世界》的作者龚曙光的眼中,每一次旅行,都是个体对世界、对生命、对灵魂的一次审视与思考,一次超越与飞翔。

从晚清到当下、从康有为先生到今天的“我”,从东到西、从南到北,从巴黎、罗马、伦敦、布拉格到纽约、华盛顿……作者带着深思与追问,解读异域城市不同文明的优雅与激进、血气与灰调,读出每座城市的生存逻辑、文化心理,描画出世界视域中的未来步伐,熔炼出纯粹的主题:激赏每一个民族、每一个时代的美好,洗去世界的乱象,让世界变得通透而充满灵性……

作者在每一次走出国门进入另一个国度时,不仅看到不同民族和地域的异样风貌,更着重追求灵魂的环球历险、灵性的文明辨析、灵动的艺术流变、灵异的风物写生。看世界的人很多,看得如此通透的人不多,能看到未来之路的人更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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